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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人撤销之诉能否适用离婚之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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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件来源: 法制网发布时间:2017-12-12 14:54:15

法制网讯(通讯员 邹江川)第三人撤销之诉在我国立法中是一项全新的制度设计,一旦对该项制度把握不好,便会造成第三人诉权的滥用,不仅会扰乱司法秩序,也会损害生效裁判文书的既判力,亵渎司法的公正和权威。本文旨在讨论第三人撤销之诉能否适用婚姻案件。

案例:2013年2月8日,钱某为秦某向盛某的借款提供担保,后盛某起诉二人归还借款,经法院调解达成协议:秦某分期归还,钱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5年3月27日,钱某之妻郭某向法院起诉离婚,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协议对双方的财产、债务也进行了约定。2016年4月12日,盛某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法院依法查封了仍登记在钱某、郭某二人名下房产一套,后郭某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查封房产属于其个人财产。2016年11月17日,盛某向法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主张撤销钱某、郭某离婚调解书中关于房产的约定,但盛某能否以第三人的身份主张撤销离婚调解书中的相关约定呢?

从问题出发,首先要明确离婚之诉中是否存在第三人,关于该问题,目前我国司法实践中一般存在两种观点。一种观点认为,离婚之诉解决的身份关系,结果有离和不离两种可能,在审理结果为不离婚的情况下,就不存在第三人一说,且根据199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20条的规定:“离婚时夫妻共同财产未从家庭共同财产中析出,一方要求析产的,可先就离婚和已查清的财产问题进行处理,对一时确实难以查清的财产的分割问题可告知当事人另案处理;或者中止离婚诉讼,待析产案件审结后再恢复离婚诉讼。”因此法院在审理离婚纠纷时不能准许他人参加诉讼,在出现分割财产等问题涉及他人时,法院一般先判决或调解离婚,然后告知相关人员可就争议财产、债权债务等问题另案起诉。

另二种观点认为,民诉法中关于第三人的规定针对所有民事案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重婚导致的无效婚姻案件时,涉及财产处理的,应当准许合法婚姻当事人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这一规定明确指出了婚姻案件中是准许第三人参加诉讼的。因此,离婚案件虽然主要是解决双方的身份关系,但如果财产分割、债权债务分配等争议涉及他人,且他人加入诉讼并不影响离婚案件的审理时,应当准许或通知符合条件的案外人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这样相关争议就能一并得到处理,节省诉讼资源。

笔者认为,婚姻案件存在第三人,但第三人享有的权利不尽相同。一方面,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因此,婚姻案件审理过程中,他人对离婚案件双方的财产提出享有独立请求权的,法院可以先不处理这部分财产,并告知案外人可另案起诉,或暂时中止离婚诉讼,待涉及案外人有争议的财产案件审结后再恢复离婚诉讼,故离婚之诉中是存在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的;另一方面,该条第二款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们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因婚姻案件需要处理夫妻双方的财产及债权债务,故婚姻案件的处理结果也很有可能同案外人产生利害关系。但是根据民诉法中关于婚姻案件的特殊规定,比如第120条规定:“离婚案件,当事人申请不公开审理的,可以不公开审理。但如涉及个人隐私,则应不公开审理”,因此在婚姻案件中,即使有案外人认为可申请参加诉讼,但只要法院决定不公开审理,则案外人根本无法参加诉讼。故在婚姻案件中,笔者认为需要满足三个前提条件,第三人才能参加到离婚之诉中来。首先,案外人有证据证明离婚之诉的处理结果可能与其产生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并申请参加诉讼;其次,离婚案件当事人双方均同意该案外人参加诉讼;最后,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让该案外人参加诉讼。

既然婚姻案件存在第三人,那么回归本案,是否第三人撤销之诉就一定能够适用离婚之诉呢?民诉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启动第三人撤销之诉须满足三个条件:1、因不能归责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2、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3、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6个月内提起诉讼。该款规定分别从程序及实体两个层面限定了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发生。笔者认为,现阶段第三人撤销之诉审理的关键在于实体救济部分的审查,即第三人有证据证明生效法律文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且该错误损害了第三人的民事权益。具体而言,只要经法院审理认为离婚案件中所涉部分财产应属于第三人的,就可以直接改变或撤销原法律文书中涉及第三人财产的部分内容,并告知当事人可就该部分争议另案起诉。而对于离婚之诉中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其要撤销生效离婚裁判文书中涉及财产、债权债务的内容则相对比较困难。需要强调的是,这里的第三人,必须是夫妻一方对其负有个人债务的第三人,因为对夫妻共同债务享有权利的第三人无需启动第三人撤销之诉。此外,改变或撤销生效离婚法律文书中关于财产、债权债务的内容还要必须符合以下三个条件:1、裁判文书的判决内容或调解内容明显不公平,比如将全部或大部分财产归夫妻一方所有或夫妻一方承担全部或大部分债务等等;2、有证据证明夫妻双方虚构债权债务,使生效法律文书中关于财产、债权债务的分配表面似乎公平,实际存在将合法的财产、债权大部分或全部转移到夫妻一方名下的情况;3、第三人已经穷尽其他一切手段,仍然无法实现相应的债权,必须通过启动第三人撤销之诉来保障自身的合法权益。

本案中盛某对于钱某与郭某的离婚纠纷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离婚调解协议关于夫妻共同财产及共债务的分担内容是在法院主持下,钱某与郭某在自愿充分协商下达成的,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存在分配明显不公的情形。因此盛某虽可以第三人的身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并未满足上述可以主张改变或撤销生效离婚法律文书中关于财产、债权债务内容的相关条件,最终本案被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来源: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

(责任编辑:李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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